76. 多变之春

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感觉我有可能离开海豚俱乐部的不止一个人,大家肯定都有这样的感受。因为我把团队拆成了三块,而我也从很多事情中退了出来。即使是年前办得很成功的那几场讲座以及招来80个学生的课程,我都是没有太多跟大家交流的,虽然过程中大家都在帮忙,但总体上感觉是我一个人在做事,不像以前跟大家常常交心了。

可是我心里对于海豚俱乐部还是放不下的。刚好在奥运志愿者培训时认识了一位讲师保建国(也是化名,请原谅我起这么革命的名字)。他家就住在我们俱乐部附近,他拥有一些名号,一直以来在家里通过新浪UC在网上授课,收入主要来自向他的粉丝学生们销售他自己编写并打印的教材(我又忍不住想对今天搞在线教育的那些不知所谓的人们“呵呵”一下了,呵呵)。于是我和他商量好,在海豚俱乐部的平台上帮他开设课程,并且给他安排讲座。

由于海豚俱乐部已经在周边几所大学里已经举办了无数场讲座与活动,我们在各学校的社团与校方已经有很好的口碑了。“母校”的学工处处长对我一直特别客气,过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给我,让我回“母校”办点活动,让学弟学妹们能从中受益。

这次过完年回来,我找处长聊天,听到我做奥运志愿者外语培训教学总监的经历之后激动得不得了,一定要让我做场讲座。我就跟他讲了讲我的想法,我想从此退到幕后,靠自己在前线演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以前俱乐部里没有在名声上有分量的人,我尝试过把车头、李小开给推出来,但他们个人都不太愿意,只能我自己上。如今有了保老师,就可以往这个方向走了。我把保老师的资历介绍了一下,他听了也非常激动。于是我们就开始商议活动的开展,我们决定这次要搞一场规模庞大的讲座,至少1000人以上,场地定在校电影院,还要办得像模像样。

这时候又有一个机会找上门来。柯小花联系我,希望我能和她一起创业。她介绍我认识了大股东王雪(她是个公众人物,原本想用真名的,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妥,还是起个化名吧),她和她老公一起创办了国内一个著名的户外用品公司,自己非常热爱户外运动与探险,常常跟王石、老狼等人一起去爬山。她由于自己有学英语的需求,跑了一圈培训机构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真正办得好的,学习效果都很一般,于是就产生了自己投资办一个学校的想法(这跟某海燕涉足在线教育的动机非常相似,如果你是关注并有打算从事这个行业的人的话,一定要关注一下随后我写的我们这个案例)。

跟她见面后我们一拍即合,互相非常认可对方。她打算初期投资两百万,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觉得如果这些钱投到海豚俱乐部的话那真是太棒了。于是我给她讲了海豚俱乐部的情况,以及当前我已经可以比较准确地预估投入产出,所以我建议以海豚俱乐部和海豚书房为起点来运作。

我没能说服她,她认为我们的地点太偏远,并且不够高大上(穿越一下借用现在的流行词),我们应当在繁华的地方做起,将来在我俱乐部那边开设分校,这样的架构更高端一些。虽然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想法挺自信的,但在成功人士面前还是产生了自我怀疑,我觉得是我格局太小了,没玩过大手笔,所以应当听她的。

在确定了合作意向后我们考察了中关村、建外SOHO、亚运村等地方,因为奥运会的关系,我们最后决定在鸟巢周边找个地方,最好是从窗户就能看到鸟巢,这样既应景,又能显示出我们的高端来。于是我们先在安慧北里租了一套房子,做为临时办公地点,在没有找到最终的办公场地之前在这里方便我们聚集,推进筹备我们的学校的各项事情。

这时候奥组委培训处又联系我,要让我继续修改教材,我起初一直在拒绝,但后来告诉我说培训处处长对我编的教材非常满意,如果不参与后期的培训也可以,但希望我能把教材再做一些改进,然后以奥组委的名义帮我出版成书,对于我来说可以拿一些版权费以及可以在教材上署名(之前的教材上是没有我的名字的),并且这些都将会做为这次奥运会的遗产永久保存下去。我不知道你听了会是什么感觉,我这么淡泊名利的人也立马动心了。跟几位股东商议之后,大家觉得这事对于我们将来宣传自己的团队也是有帮助的,于是我把这活就给接了下来。

有了这两件事我的精力马上就不够了。想起那封邮件,我想看来又是需要顺势而为的时候了。我跟海豚俱乐部以及海豚书房的核心成员阐述了我的打算,高宇继续负责他的培训,书房以及我之前所负责的培训交接给李小开,他们完全按自己的设想来继续推动海豚的发展,并且尽快成长起来。而我则利用好当前的机遇,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给海豚俱乐部注入资金或者与我当前要开的学校进行合并了。

75. 发现

从高中第一次编写培训教材开始,我搜集资料的能力一直很强。在创业时,车头和我一起为师资培训编写教材以及平时为准备课程、讲座内容时常常互相交换各自发掘出来的有价值的资料。在我准备奥运志愿者培训前车头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它影响了我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2007年底的时候MIT举办了一个庆祝大会,宣布完成了OpenCourseWare(OCW)的初期阶段。当时我不知道,这个项目实际上2001年就已经启动了,如果我在高中的时候知道有这个网站的话,如今的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同。这个项目就是把MIT的教学内容制作成视频、文档等资料,放在网站上供全世界的人免费学习。在MIT的这个活动上人们异常兴奋地展望着在线教育的美好未来。如今每次听到我的同行们无知地谈论2013年是在线教育的元年的时候,我心里就默默地呵呵了。

发现这个网站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兴奋,我跟王珊珊说,我越来越觉得大学不应该上了,如今麻省理工的课程我可以免费学习,而中国那些破大学还要收费才能上,并且学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OCW的一句宣传语——Unlocking Knowledge, Empowering Minds——完全和我们海豚俱乐部的愿景是一致的,虽然我们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组织,但我们独立提出的愿景跟世界顶级大学的愿景相符,这让我们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满了自豪。车头把网站发给了海豚俱乐部的核心成员,我们开始在内部大力提倡让大家都来学习。

我自己则选了三门课程,一门是Introduction to Psychology,由于这些年做演讲、讲课时始终对心理学、意识、潜意识等非常感兴趣,所以想通过学习这门课让自己有一个更加系统的认识;另两门是Structure and Interpretation of Computer Programs和Electric Engineering and Computer Science,这两个主要就是出于从小到大对计算机的爱好。当时回想起第一次在石油大学演讲时遇到的那个小老外对我说的话,我想我现在不用去美国学习计算机了,心里幻想着将来学成之后在硅谷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不过就像如今所有MOOC模式遇到的问题一样,课程的完成率很低。我也没有学多久就因为各种事情而中断了,最主要是因为忙于奥运志愿者培训的事。这三门课程的链接在我的浏览器书签里一直保存到现在,打算有朝一日能拾起来继续学习。

由于从小学习计算机,使得我在学习的过程中能利用各种软件来辅助学习。尤其是高中有了自己的电脑之后,我利用录音软件来精准地训练我的语音语调,利用网络来搜集各种学习资源。在电子商务崛起以前我早就是贝塔斯曼书友会的白金会员,心里一直盼望着网上购物早日变成现实,我在跟我妈说以后网上就可以买东西的时候她非常不信我。我通过邮局汇款,买了无数的学习软件,对于碟中碟、着迷系列、博彦科技、洪恩等出的产品买了一大堆,但也觉得都不能满足我对于学习软件的需求。所以内心一直都有一个愿望,有一天能自己设计开发一套好用的学习软件。

发现了MIT的OCW之后,让我更加关注基于互联网的学习,如果开发出学习软件的话仅仅能辅助学习者以单独的个体进行自学,但有了互联网就有了更巨大的想象空间。但我发现需要掌握的技术实在太多了,虽然很早我就学会制作网页、搭建网站了,但对于基于互联网的程序开发还是有心无力。所以我就一直关注这方面的技术,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学习。

以这样的方式学习有利也有弊。先说弊,因为过于零散,我始终无法系统地完成诸如PHP、 MYSQL、 JavaScript、 FLEX(ActionScript)、 Unity、 Unreal等等的学习,使得我无法自己独立开发出自己的应用,只能拿各种开源项目改来改去,以便实现我的各种想法的最低需求;利就是对于我以后走上产品经理的道路做好了铺垫,我既对学习、教学有一手的体验与经验,又对技术能实现什么有一个总体的把握。不过这些也是在几年后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才得以体现出来。如今看来,还是乔布斯说的connecting the dots只能通过looking backward,在当时并没有预见到这些积累对于后来我从事的事业有多么重要。

奥运志愿者外语培训的事打断了我学习MIT课程的进度,但这段经历给我带来了更多的机遇。在春节之后我收到一封邮件,来自我们的早期学员又是海豚俱乐部的核心成员之一,在邮件中提到我年前说过要让海豚俱乐部在2008年飞起来,但又发现已经好久见不到我了,是不是我不会回海豚俱乐部了。我没有回复这封邮件。

74. 大机遇

2008年1月初,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又接到了刘洋天的电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要我去做奥运志愿者外语培训的教学总监,跟奥组委志愿者部培训处一起合作开展志愿者的外语培训。他因为多年的集训营筹办经验被骋为副总指挥,在他的大力引荐下,我也有了这次机会。我其实一直是不太喜欢北京举办奥运会的,但这个机会确实很诱人,我就答应了。

事情确定后我才发现,我面临的任务有多么艰巨,第一期培训1月20号开始,一共1000多人,在吉利大学举办集训。我从1月10号起到培训开始之前的这10天里要把培训教材编完!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件事,竟然做得如此仓促。我知道我身上的责任多么重大。将来这些志愿者们要在奥运会期间服务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他们代表的就是中国,他们的语言能力直接影响到全世界人们对中国的印象,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我设计的培训内容以及我带领的讲师团队没有教出真正的效果的话,我就成了给中国的形象抹黑的人。

好的一点是已有大量的素材提供给了我,可怕的一点是原本找来跟我一起编写教材的人根本就什么都不会,折腾了几天后干脆我一个人干了。那10天里,我每天都是编教材到凌晨四五点,然后发邮件给培训处的领导,然后我就睡几个小时,上午培训处领导组织开会讨论完反馈给我修改意见,然后我从下午开始继续工作直到第二天凌晨,周而复始。有时候说不清楚我得跑到奥组委当面沟通,然后再回到家继续干。这10天我几乎没睡过多少觉,后期差点崩溃掉,对于领导的批示非常讨厌,好几次都要甩手不干了。刘洋天就不断安抚我,让我坚持干下去。我心里也因为有着那份责任感,最终坚持了下来,在最后的关头完成了那本教材。后来甚至受到北外的教授的赞赏,让我心里很欣慰。

在集训开始前,来自全国各地的名师们提前赶到了,为了保证教学质量,我给他们准备了一系列的培训。也正是从这个时点开始,让我对这件原本很神圣的事情变得异常反感。

首先是接受培训的这些讲师们,由于有少数几个的名气还是挺大的,其他大多数讲师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如何准备好培训上,而是忙于扩大自己的人脉,互相攀附。接受培训的讲师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XX英语的,我知道他们在李太的集训营里是什么样的,所以特意强调了不能使用的教学方式,让他们清楚这是志愿者的集训,不是XX英语集训。同时把他们平时从李太那里学来的常见的错误指出来,并告知正确的应当是什么。由于李太多年来忙于赚钱,对于语言教学几乎是没有更深入的研究,出现错误也无可厚非。我并不是以批判他的态度给大家指出来的,结果下面听讲的人偷偷发短信给他,晚上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李太打给总指挥的电话,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赵金海是他妈的什么东西,他他妈的凭什么说我讲的是错的……”。总指挥李前卫(化名但与本名意思相近)倒是不断给我打气,说让我不用理那个疯子,专心做我的事就行。骂了我倒是没有影响我什么,关键是我看着就是这样的讲师也能来做志愿者的培训师让我心寒不已,当然了,不是所有讲师都是这样的,里面还是有我认为很称职的讲师,只是称职的一般都是不高调的,名气也不大的。

第二件事对我来说影响不算大,但也是不合理的事之一,就是在集训开始的时候突然降临一个教学总监,我变成了教学副总监,并且这个变动还是我在墙上贴的组织架构图中得知的。心里虽然有不平,但也无所谓了,这种虚名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抓好教学质量最要紧。

第三件事是对我影响最大的。在集训期间有来自国内外的几十家媒体,游走于各处。而我们可敬的老师们则争先恐后地找一切机会往镜头前面跑,甚至不惜放下教学任务来借机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还有无数的领导来访,搞各种形式做秀。我渐渐明白了,原来就我最傻,以为是真的要培训呢,实际上是从上至下搞形式的,或许除了我就没有几个人真正想过自己身上的责任是什么。那期间电视、报纸对集训的报道很多,我的朋友们都问:“你做为教学总监怎么从来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你啊?”我把我的想法说了之后都说我太傻了,人家都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为自己身上贴金了,而我真正做事的人连个脸都没露过。我的回应就是这样的脸我真不屑露,那是把我的人格降到和其他人一样的水平上去了。我这时候也已经下决心了,办完第一期,我就退出,反正教材已经编好,课程设置也已经完成,以后的培训只需要照着这次的模式重复就行。

其它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细节都令我非常失望,我就不再赘述了。好的方面就是我让海豚俱乐部的几个成员来当助教和班主任,也让他们锻炼锻炼。他们中有人感叹,跟赵老师这几年都忘记了,原来赵老师在外面还这么厉害啊。呵呵,也算是给我长脸了。另外在一次大课间隙,奥组委培训处处长,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北外的教授专门找到我,跟我说我编的教材中他最喜欢的内容以及我讲的那些让他感兴趣的地方。虽然是这一点点私下里的肯定,但我觉得比我在这期间得到的任何东西都重要。

这期集训结束后我提出了辞职,不过这次机遇给我带了另外一个机遇,改变了我的创业之路。

73. 重塑

在这次取经回来的重大招生突破之后,我发现团队状态有了改善。我招来的学生除了参加海豚俱乐部的课程之外,每个人都自动成为海豚书房的会员,在书店买书可以打折,还可以打电话订书。在讲课的过程中涉及到学生用到的资料都推荐到海豚书房购买。不过这点量对于书店来说是不够的,李小开也开始专门推广书店的会员,筹备书店的活动以吸引更多的人到店看书、买书。高宇的小班就在书店开设。看起来一起都已步入正轨,进入良性循环。

我觉得这些都得益于跳出自己的小圈子,往外面走走,多学习、反思。所以我想带着大家也多见见外面的世界。这时刚好在故宫太庙有个语言培训的大活动,第六届北京市民外语游园会,在那里云集着江湖中各门各派的人,有奇葩也有专家,有二货也有高手,实在是一个开眼界的好机会。于是我毫不犹豫组织起我们一队人马赶往太庙,参加这次武林大会。

我想因为要办奥运,不然的话培训行业哪里能有这样的盛况啊。在古老的建筑群里,每个角落都挤满了人。几年前我还没退学的时候来参加过一次,这次临近奥运,参加的人更加多了。各门各派搭台献艺,有的搞讲座,有的搞活动;有的激情四射,有的循循善诱;有的美女如云,有的帅哥密布;有的土里土气,有的洋腔洋调……我们每人手里被塞满了各种资料、纪念品,跟赶集似的到处削白眼(我们家土话,到处看的意思)。

在各类活动中,我们看到了让我们几个非常激动的活动——赖世雄的讲座。一想起他我的耳朵里就传来他低沉的,慢悠悠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大家好~,我是(介于si和shi之间)赖世雄~,很高兴呐,又在空中~,跟大家见面了……”我高中时和海豚俱乐部的其他几个人每天都要听他的节目,这次能见到活人,还有可能近距离接触那可真是太好了(尽管我们知道他长得不太对得起观众)。

在讲座开始前很早我们就到第一排占了座,为的是尽可能近距离地接触到他。我很不愿承认我有点像追星的感觉,心里也知道他也就是普通人而已,仅仅是因为男低音容易实现催眠的效果,再加上距离感能让人产生神秘感进而产生崇拜的心理,可是还是无法抵挡内心深处要近距离见见的想法。没办法,被催眠后就这样,那些包装明星的、包装名师的都用的这种路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一样有效。

我们那天录了像,还和赖世雄一起合了影,说了粉丝见了偶像常会说的话。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满载而归。当然也见了一些其他的行内名人,只是因为大多是忽悠型的,我们不太感冒。

回去后大家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积极状态。

可惜好景不长,当前的队伍其实已经被分成了三块:书店+我主导的培训+高宇主导的培训,理论上讲各个环节应当是相辅相成的,可实际上慢慢地造成了更大的分裂。正如前文所说,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每个人的个人愿景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与合理的调配,在形式上的分裂必然会导致更大的分裂。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不仅仅是小小的冲突了,我又一次陷入了困境当中,对团队成员间的矛盾完全没有解决的能力。

既然团队已经分裂了,我就顺势再划分清楚一些吧。我把此前的账目完全整理了一遍,然后把我和王珊珊在书店的股份退出来,然后把其他人在培训项目里的股份抵消掉,这样培训项目就只有我和王珊珊,书店以及高宇的培训与我没有利益上的关系。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方面是对自己处理团队矛盾方面的能力的否定,另一方面是希望让大家不要凡事依赖于我,把他们的问题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或许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途径。

这次重新调整对大家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虽然互相之间矛盾很多,但情感上很是不舍。虽然大家实际上还是天天在一起,但感觉上是真真切切地划分开了。矛盾与冲突减少了,但是凝聚力也完全没有了,大家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对于之前的问题大家也都是避开而已,并没有解决。我一切都看在眼里,但还是无能为力。

12月1日高宇给我发了封邮件,主要是表达了怀念以前的日子,甚至说到了曾经我就跟大家的父亲一样亲切,但从开书店以来一切就慢慢都变了。他打算寒假回老家云南办一期集训营,希望我能给出一些建议。一切都感觉像是即将分别前的气氛。

直到春节前的大机遇让我们发生了大的变化,也让我们走上了之前没有预料到的道路,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

72. 成功与挫折

回到自己的团队,我发觉我更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对于新学到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手尝试一下。

我先理清自己的思路:

首先,书店与培训相辅相成的策略是可行的,我们的大方向是成立的;

其次,做事的都是人,任何时候要想成事,“人和”是必备条件,要在尊重每个人的前提下,依据每个人的特长进行分工,不去纠结于试图改变一个人;

第三,静下心来仔细分析自己在做的事,一定能找到更优的方案,而这些方案很可能就是由许多非常不起眼的小细节结合起来的,脚踏实地干事。

接下来我制定出新的巡回演讲计划,起初可能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次会与以往有什么不同,我只是按照我的计划推进每一步骤的实施。我想用一次成功的方案实施过程,让海豚的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我所体会到的那种团队协作的流畅感。我在很多细节上用一些微妙的方式去避开过去常常会遇到的问题或者冲突,谁在进度上有问题的时候我会提前做好Plan B,决不影响进度,也不指责别人。谁对谁有什么意见的时候我简单敷衍一下,然后想办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当下该做的事情上来,不去把注意力过多放在矛盾与冲突上。现在好像流行一个词——正能量,我那时做的就是不断积累正能量,避开负能量。

我没有办法完全实施刘洋天的那一套宣传方法,只能尽可能做到原则上一致。毕竟宣传的时候我不宜过多露面,我得偷偷摸摸地干,尽量避免让人群看到我,因为宣传海报上印着我的照片,让路人看到了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对于自己给自己的讲座贴海报的讲师人们会有几分信任呢?这些我都选择不去想太多了,当下也无法交给我们团队中的人去做,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只能是我先示范,等大家看到效果之后再找出合适的人来做这方面的工作。

我的方案很快就见到了效果。来听讲座的人场场爆满。每场讲座有大量现场报名的学生。两个星期不到,我们招到了80多个学生。这对于海豚俱乐部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成功。以往每开一次课能招十来个人就差不多了,这次的巨大突破让大家始料不及。每个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一个个干劲十足,充满了正能量。

这期间对于高宇我也有了新的思考,他一直以来想要有实践的机会,我一直拦着他,这次回来后我不再拦着了。我分析了他的性格特点,他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虽然他希望我能安排一些讲座让他锻炼,但我认为那不是最佳方案。他需要像我所经历过的那种条件,能自己去闯荡。但我又不能放他跑了,毕竟是难得的人才,磨炼出来后肯定能成为我们的一员大将。所以我跟他建议,让他利用书店这个平台,自己出方案,自己去实践。在他的方案实施过程中需要团队中成员协助的由他来决定如何分配收获的成果。让他从一开始就用独挡一面的方式去做事。他后来的成果让我很满意,虽然招到的学生不多,但对于他一个人来说,成果比我们之前的很多课程都好。

我的课程一下获得了巨大的招生方面的突破,可是我们没高兴多久,一个大问题来了。

在我们招生最多的那所学校里,校方竟然很不要脸的找我们要钱,并且用暗示的方式威胁我们。我们在那所学校的影响力太大了,连着办了好几场讲座,都是爆满,我们甚至计划了针对每个学院分别办一场。可是在办了两场后引起了校方的注意。帮我们筹办活动的学生会提出的教室使用申请不被批准。我只好亲自去找领导谈了。

这真是一个奇葩的学校,竟然有专门一个部门负责与校外机构合作,对在校学生进行再次转化,然后学校要在收费中拿走相当一部分比例。以往即使是有学校里存在这种现象,也都是暗地里干的,没有像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做的。我非常不习惯这样的谈判。我不断地申明我们的立场,我们的学费收得本来就非常低,在抵掉成本以外,就仅仅能维持我们团队人员的生存花销,不可能有多少余钱能拿出来分配给校方。可是对方竟然抛出了这样的理由:我们学校的每个学生都是我们招来的,你们在我们的生源里招生,肯定得分我们一部分,否则你们可以自己到社会上去招生。

我已经收了几十人的学费,我内心非常气愤,很咽不下这口气,好几次想说我不开这个课了,可是觉得不能冲动,否则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学费与这几十个学生,而是更多学生对海豚俱乐部的信任。

还有他们握着两个把柄,一个是他们的学生不能出校门,要有证明或证件才可以,所以我们只能在他们学校租教室上课;另一个是他们知道我们是借着书店的名义在办培训,经营范围里没有培训这一项,这个几乎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

我在无比的恶心中跟校方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了一个协议。课程可以正常开了,我也对我们国家的高等教育完全反感到底了。虽然只是这所学校,但它或多或少能折射出来我们全国的高校是处在什么层面,是什么样的办学思路,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还算是真诚的那种吧,明明白白地谈钱。

大喜与大忧之后,我们的事情正常推进了,只是这次原本可以在经济上给我们带来转折的成功,被这么一折腾全都没有了。可是在接下来的变化面前,这点起落真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