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地狱般的半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范永翔先给我安排了不多的几个课,让我先试试,同时他把备课的资料拷给我,并且告诉我如何讲段子,怎样用三分干货七分段子的方式让学生喜欢上我。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放心的,毕竟他也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能讲好新梦想的课程,虽然在老孔面前力棒了我,但学员反映好才是能真正说明问题的,万一我出了差错呢?

而我只是表面配合着,因为我对这种教学方式几乎是完全不认可的。我认为这是老师无能的表现,真正有能力的老师是靠精通自己所教的东西,用课程本身的魅力来吸引住学生,让学生学到真正的技能和知识,只有学艺不精才需要借助段子来讨学生的欢心。我决定还是按我自己认为应当的方式去教课。

由于我去的时间点不是寒假班开始的时间点,我接的课是其他老师带的课的剩余几节课。其他老师因为有新开的班实在安排不过来了,所以就安排我来收尾。这种安排也是比较安全的,因为即使我讲砸了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问题,毕竟主体课程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当然了,这些意图都是我自己观察得来的,他们没有告诉我这么安排的原因。

如果我观察到的他们的考虑属实的话,那么我的表现跟他们担心的完全相反。是完全相反。因为上完我的课之后有学生开始投诉了,投诉的理由是前面的课都白上了,只有我上的最后几节课他们觉得真正学到了东西。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投诉的,学员也没有闹事,只是说一定要表达一下他们的这种意见。因为我在课堂上提到我还没打算要在兰州新梦想长期干下去,所以学生投诉的时候说,如果以后的课程是我带的话,他们就还会来报名,否则就再也不会来了。

这样的投诉让我有点尴尬,我特别怕引起别的老师对我的敌意。同时又对我自己更有信心了,我起初怕的是我的教学方式让学生经过对比后觉得无聊,而此时恰好证明了学生真的不是来听段子。虽然很多参加过新梦想的课程的学生觉得挺High的,但那是因为跟自己以往在学校里的老师进行对比,发现课堂可以变得如此欢乐,新梦想的老师各个都很牛,而一直忽略了自己花钱来该学的东西几乎没有学到。跟我讲的课再一对比的时候才突然醒悟了,老师牛有什么用啊,学到东西才是来这里的初衷啊。

还好,其他老师们没有产生敌意,至少没有表现出来。其他老师们早已经累得不行了,一看我带的课如此受学生欢迎,就纷纷要求把他们的一些课分给我去上。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我一看一下安排了那么多的课程,我就跟范永翔说这样实在不好啊,很多课程都是我以前没教过的,在上课前我需要备课的时间,可是当前的安排根本就没有我备课的余地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我,现实是实在太缺老师了,让我坚持坚持吧。

于是我就开始了地狱般的半个月。每天早上8点到晚上9点,除了吃饭时间之外,全都是课。晚上回到住处开始备课,一般要备到凌晨三点多左右,睡四个小时起来收拾好又开始新的一天的课程。刚开始偶尔还能遇到空一两档课的时候,能让我稍微休息一下,但没过几天我的这些空档就被其他老师分来的课填满了。

那时候对我体力的耗费我现在根本无法想象。比我接到奥运志愿者培训教材的编写任务时还要累很多倍。那半个月期间,我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咬着牙,坚持每晚都要备课,否则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第二天的课堂。其他老师包括范永翔在内,其实很想帮我,把他们准备好的教案分享给我,劝我不用那么认真备课,一堂课上讲三分干货就可以了,其他时间就聊自己的经历,以及讲他们分享给我的段子,让我参考老罗语录,学相声里那种拿搭档开涮的方式,开其他老师的玩笑等等,可是我自己是不能允许我那样做的。只要我没倒下,我就要认真对待每一堂课。

让我备感欣慰的是学生发给我的一封封邮件,看到我带给他们实际的帮助之后,我觉得再累都是值得的。

可是人毕竟是要劳逸结合的,我的身体在快到半个月的时候已经明显不行了。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了。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有老师试图分课给我。我专门找范永翔谈了,我打算不干了,也不要再给我加课,我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他也明白,这样下去我最终是会垮掉的,也就同意了。

于是在我带了差不多半个月的课之后,我离开了新梦想。回到了北京继续写我接的那几本书。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